韩愈为什么写《谏迎佛骨表》?
在《谏迎佛骨表》中,韩愈认为,事奉佛陀,希望得福,结果将适得其反。 唐宪宗元和十三年(公元八一八年),有功德使上奏朝廷,讲法门寺有护国真身塔,塔内有一节释迦牟尼佛的指骨。又据说此塔应每三十年一开,开则岁丰人安,如此等等。于是唐宪宗下诏,于次年遣使往迎佛骨,入禁中供养三日,然后交京城佛寺轮流供养。此举令朝野一时震动,王公士庶奔走相告,“焚顶烧指,千百为群;解衣散钱,自朝至暮;转相仿效,惟恐后时;老少奔波,弃其业次”。面对如此情状,当时刑部侍郎韩愈极为愤懑,乃上表切谏,这就是有名的《谏迎佛骨表》。 韩愈(公元七六八至八二四年),字退之,原籍河北昌黎,诞生于河南河阳(今河南孟县西),幼年丧父,寄养于堂兄家。从小刻苦研习儒学,不久即通六经百家。踏上仕途之后,他曾担任过国子博士、刑部侍郎等职。
韩愈 在《谏迎佛骨表》中,韩愈认为,事奉佛陀,希望得福,结果将适得其反。他指出,梁武帝便是因为佞佛,数度舍身入佛寺,结果导致“侯景之乱”,自己也被困饿死,落得个国破家亡的悲惨下场。韩愈从儒家正统伦理观念出发,极力反对佛教势力的过度扩充。他认为佛是“夷狄”,不知君臣主义、父子之情,因此是违背儒家的伦理纲常的。他批评所谓“迎佛骨”的举措是“无故取朽秽之物,亲临观之”,是自己辱没自己,等等。 韩愈以惊心动魄的事例,尖刻锐利的语言,严厉地抨击了佛教,极力劝阻宪宗迎佛骨之举,但是这样却触犯了虔信佛教的宪宗皇帝,韩愈差点为此丢了性命。由于一些大臣的担保,才算保住性命,但被贬为潮州刺史,“一封朝奏落九天”。 《谏迎佛骨表》原文 臣某言:伏以佛者,夷狄之一法耳,自后汉时流入中国,上古未尝有也。昔者黄帝在位百年,年百一十岁;少昊在位八十年,年百岁;颛顼在位七十九年,年九十八岁;帝喾在位七十年,年百五岁;帝尧在位九十八年,年百一十八岁;帝舜及禹,年皆百岁。此时天下太平,百姓安乐寿考,然而中国未有佛也。其后殷汤亦年百岁,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,武丁在位五十九年,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,推其年数,盖亦俱不减百岁。周文王年九十七岁,武王年九十三岁,穆王在位百年。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,非因事佛而致然也。 汉明帝时,始有佛法,明帝在位,才十八年耳。其后乱亡相继,运祚不长。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元魏已下,事佛渐谨,年代尤促。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,前后三度舍身施佛,宗庙之祭,不用牲牢,昼日一食,止于菜果,其后竞为侯景所逼,饿死台城,国亦寻灭。事佛求福,乃更得祸。由此观之,佛不足事,亦可知矣。 高祖始受隋禅,则议除之。当时群臣材识不远,不能深知先王之道,古今之宜,推阐圣明,以救斯弊,其事遂止,臣常恨焉。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,神圣英武,数千百年已来,未有伦比。即位之初,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,又不许创立寺观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,必行于陛下之手,今纵未能即行,岂可恣之转令盛也?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,御楼以观,舁入大内,又令诸寺递迎供养。臣虽至愚,必知陛下不惑于佛,作此崇奉,以祈福祥也。直以年丰人乐,徇人之心,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,戏玩之具耳。安有圣明若此,而肯信此等事哉!然百姓愚冥,易惑难晓,苟见陛下如此,将谓真心事佛,皆云:“天子大圣,犹一心敬信;百姓何人,岂合更惜身命!”焚顶烧指,百十为群,解衣散钱,自朝至暮,转相仿效,惟恐后时,老少奔波,弃其业次。若不即加禁遏,更历诸寺,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。伤风败俗,传笑四方,非细事也。 夫佛本夷狄之人,与中国言语不通,衣服殊制;口不言先王之法言,身不服先王之法服;不知君臣之义,父子之情。假如其身至今尚在,奉其国命,来朝京师,陛下容而接之,不过宣政一见,礼宾一设,赐衣一袭,卫而出之于境,不令惑众也。况其身死已久,枯朽之骨,凶秽之馀,岂宜令入宫禁? 孔子曰:“敬鬼神而远之。”古之诸侯,行吊于其国,尚令巫祝先以桃茹祓除不祥,然后进吊。今无故取朽秽之物,亲临观之,巫祝不先,桃茹不用,群臣不言其非,御史不举其失,臣实耻之。乞以此骨付之有司,投诸水火,永绝根本,断天下之疑,绝后代之惑。使天下之人,知大圣人之所作为,出于寻常万万也。岂不盛哉!岂不快哉!佛如有灵,能作祸祟,凡有殃咎,宜加臣身,上天鉴临,臣不怨悔。无任感激恳悃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臣某诚惶诚恐。 关键词:谏迎佛骨表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