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举喻合法

阿难!譬如有人，拿着频伽瓶，塞住它的两个洞孔，瓶中装满了虚空，带着虚空，远行千里，用来赠送其他国家的人。

这一科是阐释识阴就是如来藏性。

譬如有人，取频伽瓶，就像有人，拿了频伽瓶。频伽瓶是说这瓶的形状，像频伽鸟一样。(频伽是妙音，所以频伽鸟叫做妙音鸟，表示它叫的声音很美妙。) 塞其两孔是用东西把频伽瓶两个洞塞起来。

满中擎空，千里远行，频伽瓶装满了虚空，把两个孔塞起来之后，拿着频伽瓶走了千里之远，就是带着虚空而走。饷是馈送;用饷他国是拿到另外一个地方，赠送给他人。

识阴的识，是阿赖耶识，以了别为义，能够了别自分的境界。前面的受、想、行三阴，是配合在前五识、第六识与第七末那识，而这里的识阴，是独指第八阿赖耶识而言。因为这一段经文是譬喻，所以下面就以譬喻来合法。

瓶子外面的虚空，是譬喻如来藏性;瓶子里面的虚空，是譬喻识性，就是第八阿赖耶识。本来瓶子里面的虚空与瓶子外面的虚空，都是一体，是没有分开的，可是，为什么变成瓶内与瓶外的虚空呢?也就是说，为什么变成藏性与识性呢?乃是因为众生迷执，所以分为两个。这里所说的有人，是譬喻众生;瓶是譬喻妄业;瓶擎空行是譬喻众生由业牵识走，唯识所说去后来先做主翁，是说第八阿赖耶识，就是人的生命主体，它是被前生所造的业牵着走的，所以叫做业牵识走。瓶塞两孔是譬喻众生生起我执与法执烦恼;众生把我执烦恼断了，又有法执烦恼，还有空执烦恼，总而言之，有重重的执着。因为把瓶子的口塞起来，里面的虚空和外面的虚空，就分开了。以这样来说明，瓶里面的虚空是识性，是第八阿赖耶识;瓶外的虚空是如来藏性。这种譬喻实在是很巧妙，因为第八阿赖耶识，是局限在众生的四大五蕴假体之内，就像局限在瓶子里面的虚空一样;如来藏性是广大无边，就像外面的虚空一样，这种譬喻很恰当，让我们能够体会其中道理。由于有我执与法执的烦恼，所以就障蔽了我空真理与法空真理，依着烦恼造罪业，随着所造的罪业受果报。就像拿着瓶子内的虚空走路一样，把藏性裹在身体里面，就成为第八阿赖耶识了。

对于瓶擎空行，在《楞严经讲义》中，圆瑛大师有两种解说，第一是从迷位来解说，第二是从修位来解说。

从迷位来说：业力牵着第八阿赖耶识走，在那里舍身、受身，轮回在六道之中，所以，譬如有人是譬喻三界内的众生，依着善、恶、不动三种业，去受苦、乐、不苦不乐等果报。受果报的总报主是第八阿赖耶识，它随着业力而受身。业报身是譬喻瓶子，瓶子里面的虚空，是譬喻识性;因为有烦恼罪业，所以就转如来藏性成为识性，随着所造的业牵引，就轮回在六道中了。本道是此国，余五道是他国，人道就是本国，其他的五道，就是他国。从人道到其它的五道去，就像擎空远饷。饷是到田里面去送饭，就是把东西送给别人的意思;所以，从迷位来说，业牵着识走，业把你牵到哪里，你就必须要到哪里去受生死轮回的果报，在人间、天上，乃至三恶道等等，受生死轮回的苦报。

从修位来说：瓶譬喻业识;塞其两孔譬喻起了我执与法执两种烦恼。满中擎空譬喻我执与法执烦恼还没有破除，识性被局限在地、水、火、风的身体里面。千里远饷譬喻佛道长远。我们发心修行，从众生要到达佛果位，必须要经过十信、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、四加行、十地，以及等觉的阶位，这就像是千里的远路一样。《楞严经》和其他经典所讲菩萨的阶位不同，其他经典所讲菩萨的阶位是五十一位，可是《楞严经》还要再加上四加行，所以是五十五位的菩萨。从十信一直到等觉，就像是走千里的路程一样。他国是譬喻常寂光净土，就是法性的世界。到了那里，把瓶子的两个口打开，里面的虚空和外面的虚空就合而为一，表示我执烦恼与法执烦恼都断除，而证到我空和法空的真理，转八识成为四智了，就是把前五识转为成所作智，第六识转为妙观察智，第七识转为平等性智，第八识转为大圆镜智。既然是转识成智，这个时候，所有的识性就是藏性，就像瓶内的空，就是瓶外的空一样，两者是没有分开的。假如我们能够破除我执烦恼与法执烦恼，证到我空与法空的真理，能够转八识成为四智，这样的话，所有的识性，就是如来藏性了。

在《楞严经讲义》中，圆瑛大师引用《楞严经指掌疏》的一段问答来说明。

问：第八阿赖耶识是去后来先做主翁，是随业受报的主人，依照古德所说，业牵着识，随业受报，就像瓶子里面装着虚空在走一样;舍身、受身，就像把这里的虚空装起来，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，这好像是很有道理，可是，现在要约转有漏入无漏解释，到底有没有什么道理的依据呢?

答：第八阿赖耶识固然是受报的主体，但也是成佛的根源，所以在前面的文，把它叫做菩提涅槃，元清净体，而后面识阴尽处，又说超诸位尽，入于如来妙庄严海，何况第八阿赖耶识是六根中性，也是这部《楞严经》独为推崇的，正是因为以它作为因地心，才能够决定成就佛道，因此，就能够知道这部《楞严经》，是不采取舍身、受身的功用，只有采取修因克果的功用，也就是说，对于舍身、受身这一方面，没有去论它，只采取它能够修因克果这一方面的功能来说明，因为顺着佛陀开示这部经典的道理，所以就做这样的配合。

识阴当知，亦复如是，这是以法来会合。识阴应该要知道，也和前面所譬喻是一样的。《楞严经讲义》引用孤山智圆大师曰：瓶喻妄业，空喻妄识，业牵识走，如瓶擎空行;舍身受身，如用饷他国。所以才说识阴当知，亦复如是。《正脉疏》说：愚谓但约现身，尤益日用，身即喻瓶，空乃喻识，千里万里，但是身之往来，识常不动，以总摄藏识，识海周徧矣!对于识阴这一段经文的道理，《楞严经正脉疏》认为如果从现在这身体来体会的话，就更加有受用了。我们的身体，譬喻频伽瓶;空是譬喻藏识;千里往还是说明身体每天在那里往来、流动。虽然这个身体，每天在那里往来流动，可是识性却是不动摇地，以这样来说明藏识、识海周遍的道理。又《楞严经正脉疏》说：足知非破无体无性，但破其无去无来耳。《楞严经正脉疏》也说到，识阴的体性，就是如来藏的体性，所以，不是要把识阴的体性破除，只是要破它的无去无来而已。

二、就喻祥辨

就喻详辨是就譬喻来详细辨别。

阿难!如是虚空，非彼方来，非此方入，如是虚空是说已经到他国的虚空，譬喻佛地清净无垢识。因为到了佛地，第八阿赖耶识已经转为无垢清净识了。非彼方来是譬喻佛地的清净无垢识，不是从凡夫同居土带来的。非此方入是譬喻佛地的清净无垢识，也不是到了佛地，才入于无漏身中。识性周遍，本来无去无来，那有什么出入呢?只是随着缘的不同，而有不同的名称，在因位上，叫做阿赖耶识或是异熟识;在果位上，叫做无垢识或是菴摩罗识。虽然名称有所不同，但是它的体性只有一个。如果能够这样去体会，就能够从识性中，悟到如来藏性了!

如是，阿难!若彼方来，则本瓶中，既贮空去，于本瓶地，应少虚空!这是破虚空是从彼方来。如是是像前面所说的虚空，本来是没有去来一样。假如瓶子里面的虚空，是从彼方(原来的地方)带来的话，本来放瓶子的地方，在瓶子里面，既然带走了一瓶的虚空而去，就应该缺少一瓶的虚空，可是，事实上并不会这样。这里的意思是在譬喻：无漏识如果是从凡夫同居土带来的话，凡夫同居土的地方，应该要缺少一份识性，这样的话，就犯了识性不周遍的过失，然而事实上识性并没有缺少，由是就能够知道，佛地的无漏清净识，不是从凡夫地而来的。

若此方入，开孔倒瓶，应见空出!假如这虚空是从此方入的话，当你把瓶子的盖子打开倒瓶的时候，应该会看到以前的虚空，从瓶中出来，这样才能够说先有虚空，装入到瓶子里面;既然没有虚空出来，就能够知道虚空不是从此方进入的。这里所说的意思，是譬喻无漏的清净识，假如到了佛果位上，才入于无漏身的话，破我执、法执烦恼，转识成智的时候，应该会先看到有漏的识出去，可是并没有看到有漏的识出去，而无漏的识也没有进来啊!只是有没有我执与法执烦恼的差别，事实上并没有出入的。

三、结妄归真

是因为虚空不是从彼来，从此入的缘故，所以应该要知道，识阴是虚妄的，本来不是因缘性，也不是自然性。

是故当知，识阴虚妄，是因为不是从彼来从此入的缘故，应该要从这譬喻来体会，识阴是相妄性真的。

本非因缘，非自然性，是说明它的相妄性真。既然知道识阴的相是虚妄的，能够好好用功，就有转识成智的一天;既然知道是性真，就能够起圆通之行，而入于平等之门。无论是因缘或自然，都是戏论，都要把它去除。

了解受想行识四阴的道理之后，最重要的是要怎样才能不受、不想?要依着奢摩他微秘观照的工夫，观照五阴一一都是相妄：色阴像影像;受阴像阳焰;想阴如梦境;行阴如电光;识阴如幻事。如果能够这样观照的话，本有的如来藏性，就不会被五阴所盖覆，就能够亲自见到首楞严的定体，证得不生不灭的妙真如性了。

禅宗公案

五阴总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