楞严网

孝道
当前位置:首页> 百科 > 孝道

人到中年,最好的孝顺,是夜夜为父亲留灯

2026-08-29 23:37    浏览次数:10

深夜3点,平江县城老粮食局宿舍那扇旧窗,又亮了。

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,像一枚不肯熄灭的叹息。

谭哲雄赶紧起身,动作轻得连地板都不敢吱声。可父亲谭玉良还是醒了。父亲84岁的身体,像一架锈蚀的钟,任何微响都能让它颤一颤。

“过来啦?”父亲的声音含混,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。

谭哲雄没应,只熟练地扶起那副瘦骨嶙峋的肩,拿过床角的便壶。壶壁很凉,他的手却很稳。

这样的夜,谭哲雄过了20多年。久到已经不记得睡个安稳觉是什么滋味。

那场手术救了父亲

也把担子压了下来

25年前,那场直肠癌手术把父亲从鬼门关拽了回来,却也像一把钝刀,把健康一点一点剐净。脑梗、三叉神经痛、前列腺增生、股骨骨折、高血压、胆结石……病名排下来,很长很长。如今,父亲连翻身都要托着腰,一寸一寸地挪。

母亲身体尚可,却也是药片当饭吃,照顾父亲早已力不从心。妹妹远嫁,隔着山水,隔着柴米油盐的牵绊。于是这副担子,从青年到中年,就那么沉沉地,压在谭哲雄一个人肩上。

那时谭哲雄做保险销售,干得风生水起,大学文秘专业毕业的他,写得一手好文章。可父亲三天两头住院,今天内科,明天外科,家里要他照顾,他只得放弃调入市公司发展的好机会。“那几年,”他后来笑着对别人说,“我像个陀螺,转到后来,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转,还是在原地。”笑里全是苦。

后来谭哲雄换了行。去出租车公司做管理,薪水砍了一截,但时间松动了,离家近了。同事们中午见他匆匆往老城赶,便知道他又是回去热饭、换药、擦身。晚上聚餐应酬,他准时起身离席,因为父亲还等着他洗漱、起夜、守着那盏灯。

从白衬衣到药印子

    他换了活法

最难的是近几年。父亲生活几乎不能自理,母亲也80岁了,白天她还能拖着身体搭把手,到了夜里,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折腾一回。谭哲雄把行军床支在父亲房里,门从来不关。有时刚合眼,那边一声闷哼,他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比闹钟还快。

妻子和女儿住在新城的房里。谭哲雄一周回去一两趟,拿几件换洗衣裳,吃顿热乎饭,又匆匆折返。女儿小时候总问:“爸爸为什么不住家里?”他答:“爷爷病了,需要爸爸。”孩子那时不懂,如今参加了工作,反倒天天发微信提醒他量血压、别熬夜。说起女儿,这个鬓角花白的男人忽然别过脸,盯着窗外那棵老樟树,看了很久。树影摇晃,像在替他藏住什么。

其实老同事都记得,谭哲雄从前做保险时,是个极讲究的人。白衬衣的领子永远硬挺,皮鞋能照出人影。如今再见他,头发灰白,衣服总是皱的,指甲缝里偶尔还嵌着给父亲按摩时留下的药油印子。他不爱诉苦,只有一回喝了几杯酒,眼圈泛红,喃喃说:“半夜起来看老爷子躺在那儿,瘦成一把骨头,我就想起小时候……他骑自行车带我去看电影,后座上绑个棉垫子,怕我坐上屁股痛。”说完仰头把酒干了,再不吭声。

父亲好多事都忘了

儿子那件事却记得

父亲的神经出了问题,时常糊涂。有时抓着谭哲雄的手叫哥哥的名字,有时对着白墙喊“我要回家”,其实父亲正躺在自己睡了大半辈子的床上。他便一遍遍轻声应:“在呢,爸,在家呢。”然后拧一把热毛巾,给父亲擦脸、擦手、擦那双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脚。褥疮药、翻身枕、隔尿垫,他备得比医院还齐全。邻居大妈看在眼里,逢人便夸:“真是同闺女一样细心、孝顺……”

初秋的傍晚,谭哲雄推着轮椅带父亲在巷口透气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父亲歪着头,整个人倚进儿子怀里,口水无声地淌下来,湿了儿子的前襟。他抬手用手背轻轻抹去,低头凑在父亲耳边说话,大约只是说今天买了什么菜,巷子口那只花猫又生了一窝崽。路过的街坊不约而同放慢脚步,谁也没上前打扰。那一幕,安静得让人鼻酸,又温暖得让人胸口发烫。

灯下,呼吸匀长

    天快亮了

夜又深了。老楼的灯还亮着。

谭哲雄坐在床边,拿小勺给父亲喂水。水从嘴角漏出来,他就耐心地擦掉,再喂一勺。墙上挂钟“滴答滴答”,像这些年的日子,不声不响,却重得能把一个人压弯,又挺直。

谭哲雄偶尔也累,累到骨头缝里都泛酸。累到极处时,他就闭眼想想那个棉垫子。那时候,父亲护着他;现在,轮到他护着父亲。

人间最寻常的轮回,落在一个儿子肩上,便是全部的天。

灯下,父亲的呼吸渐渐匀长。谭哲雄靠回椅背,眼睛却还睁着,望着那团暖黄的光。

再过两个小时,天就亮了。谭哲雄要热粥、翻身、换药,然后穿过半座城去上班。那条从老城到新城的路,他闭着眼都能过去,哪里有坑,哪里该拐,像刻在骨头上一样清楚。

日子还长,日子也不长。

谭哲雄能做的,不过是让父亲的每一个夜晚,都有灯,有回应,有儿子守在一旁。

而那盏深夜里不灭的灯,照着的从来不是黑夜,是一个儿子,用半生,回馈另一场养育。



下一篇:孝顺